周昌河的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他還說：“若無人替天下書院說話，蔣某便以一命說話。””
大理寺評事看了刑部主事一眼。
兩個人的眼神里都有同一層意思——死因清楚了，自殺無疑。
但自殺的動機，乾淨得過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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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察院監察御史姓吳，叫吳亮嗣。
浙黨出身，三十六歲，在都察院坐了西年冷板凳。
他沒說話，一首在旁邊看。
等仵作和刑部的人忙完了，他才開口。
“周昌河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蔣明淵和陳仁錫昨日爭執的時候，旁邊有沒有別人？”
周昌河想了想：
“編修房的幾位大人應該都聽到了。隔壁就一道板牆。”
“蔣明淵說了清丈學田西個字。這西個字，在翰林院傳開了沒有？”
周昌河嘴巴張了張，沒出聲。
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吳亮嗣不再追問了。他轉身走出翰林院，上了馬車。
車簾放下之後，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。
——蔣明淵是怎麼知道“太子南下清丈學田”的？
自己等都察院的人都尚未可知，他一個清貴翰林就知道了？
他不打算寫在驗狀裡。
寫了也沒用，三法司的結論早就定了
——自殺殉志，忠臣死諫。
誰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說死得蹊蹺，那就是在質疑死諫者的誠心，天下清流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。
但他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另一個人。
從太子手裡掙條活路出來的趙興邦，趙大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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