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寰進慈慶宮的時候，腳步聲刻意放得很輕。
如果太子真的病重不醒，就該聽不見這點動靜。
可楊寰一進偏殿，就看見內侍李通轉身迎了上來。
王安跟魏忠賢都不在，李通便成了太子身旁的貼身內侍。
“楊千戶光臨，真是稀客。”
李通的聲音不高不低，恭謹得體。
“太子殿下正在歇息，若無要緊公務，奴婢怕是不便驚擾。”
楊寰的眼睛在偏殿裡掃了一圈。
簾幕低垂，燈影昏暗，隱約能看到床榻上有個人形。
屋裡到也有血腥味。
他沒有立刻回話，而是繼續往裡走了兩步。
李通沒有攔，但是身體微微轉向，擋住了靠近床榻的路線。
“楊寰奉旨巡查宮禁，驚擾殿下聖體，實非所願。只是方才有人報來，說魏公公離了慈慶宮往東華門去了一趟。殿下龍體欠安之際，身邊人卻在外頭走動，楊某不敢不來問一聲——不知魏公公此行，是替殿下辦什麼差事？”
楊寰的語氣聽起來很客氣，但話裡卻帶著刺。
慈慶宮的貼身太監在宮禁的時候，卻都不在身邊，那慈慶宮在幹什麼呢？
出門通風報信去了？
李通還要再說什麼，角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異響。
——砰！
一聲巨響，像是什麼東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緊接著是一個太監的尖叫聲，然後是更大的罵聲。
“誰他娘在外頭嚷嚷？爺爺拉泡屎也要給東廠報備？”
魏忠賢從淨房的方向衝了出來。
腰帶還沒系利索，衣襟半敞，臉上憋得通紅，一副被人打斷出恭後的暴躁樣。
他身後跟著的東廠番子低著頭。
“有人看見魏公公往東華門方向去了。”
那番子雖然低著頭，但話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,魏忠賢在太子病重的時候還往外跑，這值得懷疑。
話音未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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