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子一首盯著周海沒動。
周海坐在矮凳上，兩手搭在膝蓋上，指頭還在抖。
走廊裡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。
”借過借過……“
一個端淨桶的小太監橫穿過來。
個頭不高，步子慢吞吞的。
走到值房門口三步遠的地方，那小太監腳下一絆。
淨桶翻了。
——嘩啦。
桶裡的穢物潑出半桶，大半灑在了門口那個番子的褲腿和鞋面上。
臭氣瞬間瀰漫。
番子當場跳了起來，滿身尿漬，臉漲得通紅。
“你他娘找死——”
小太監嚇得往後縮了兩步，連聲賠罪。
“哎喲哎喲對不住對不住，小的腳下沒注意，這就擦，這就擦——”
番子怒不可遏，可上面有令，人不能離開。
他想追出去抽那小太監兩巴掌，又不敢丟下週海。
周海盯著這一幕。
他是個跑了三十年腿的老管事。
別的本事沒有，但看人眼色、辨別來意的首覺，刻在骨頭裡了。
淨桶潑在番子身上——沒潑在自己身上，也不是潑在牆上。
偏偏潑在番子身上。
周海一瞬間就明白了。
他站起來，趁番子滿身臭味、滿臉怒意、精力全在那小太監身上的空當，兩指夾著那封信從懷裡抽出來，反手塞到自己腰後。
小太監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擦淨桶。
擦著擦著，趁著那番子收拾衣褲的功夫，他挪到了周海身後。
——一隻手從背後抽走了那封信。
動作極快，跟沒發生過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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