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內，燈火大亮。
朱常洛坐在龍椅上，面前是三百餘名起身歸位的文武百官，候著新君口諭。
他沒給他們消化的時間。
“江南西府追繳之事，即刻停止。顧秉謙、魏廣微召回京城述職。確有隱田逃賦者，交地方府縣依律處置，不得株連。”
李汝華跪下：
“臣遵旨。”
他繼續說。
“兵部。九邊欠餉，戶部與兵部三日內會同擬出分批撥付方案。”
這些都在意料之中。
殿中官員各自點頭，浙黨、東林、楚黨——每一條旨意落下來，都有人在心裡盤算自己的利益。
朱常洛看著他們的表情，心裡清楚得很。
他話鋒一轉。
“吏部擬旨，著河南袁可立進京授職。”
左光斗愣了一瞬。
殿中響起幾聲低語。
袁可立，這是誰？
這個名字對京城六部的大多數官員而言，實在是太陌生了。
萬曆十七年因首諫被奪官，此後再無訊息，連邸報上都找不到這個人的名字。
在座三百餘人裡，還記得此人的不超過十個。
方從哲微微抬眼看了龍椅上的人一眼。
他知道袁可立，提他做什麼？
朱常洛沒解釋。
“袁可立加右僉都御史銜，巡撫登萊。”
巡撫登萊。
左光斗的筆頓住了。
登萊巡撫管的是山東半島東端的登州、萊州，正對著遼東半島，隔海相望。
這是要……在遼東背後再開一條海路？
左光斗沒問，躬身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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