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三辰時，會同館南院。
費英東把禮單核了第三遍。
這批東西原本是給萬曆備的。
費英東蹲在箱子邊，把人參一根根碼整齊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卻是皇太極走之前在這張桌上說的最後一句話。
“不管誰坐在那把椅子上，這個女人都要送進去。”
“送給新皇帝是上策，送給萬曆皇帝是中策，哪怕送不進宮，讓她留在京城也是下策。”
費英東把最後一份禮單封入油紙。
正貢一份，單列一份。
單列的那份只有一行字：
“建州貴女一名，願侍奉天子左右。”
他在天子二字上停了一下。
萬曆是天子。
新皇帝也是天子。這兩個字倒是不用改。
費英東把筆擱下，命侍從遞帖鴻臚寺，請求覲見大明新君。
帖子遞出去的時候，他心裡其實沒底。
新皇帝在撫順城外差點要了西貝勒的命。
費英東記得皇太極回到赫圖阿拉那天的樣子：左肋斷了兩根，臉上青紫未消。
那個漢人太子，不是萬曆。
半個時辰後，鴻臚寺的回帖到了。
費英東拆開一看，手指微微鬆了。
“陛下準於明日午時在文華殿接見建州朝貢使團，禮部侍郎陪同。”
他最怕的是被拒絕。
拒絕接見，意味著新皇帝根本不打算跟建州談。
準見，就還有餘地。
準見，就說明這個新皇帝至少在眼下，不想在遼東動手。
那就還有時間。
費英東把回帖摺好揣進懷裡，穿過院子，走到內院最裡頭的那間廂房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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