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常洛從南宮出來，沿著甬道往慈慶宮走。
他沒選擇搬進乾清宮。
住在慈慶宮挺好。
腳步聲從身後追上來。
魏忠賢跪在甬道的磚地上，額頭磕下去，悶響。
“奴婢該死。”
朱常洛沒停步。
魏忠賢膝行兩步，跟上來：
“奴婢事先未能察覺，是奴婢失職，請陛下降罪。”
朱常洛走到甬道拐角處，停了。
“魏伴伴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太醫院的人，今日起每日三診，一定要多加看護。”
魏忠賢愣了一下。
“父皇中風偏癱，右半身不遂，口齒含混。朕問過劉弘嘉，若調理得當，輔以針灸推拿，半年之內有望恢復部分行動與言語。”
魏忠賢沒吭聲，他在琢磨陛下的意思。
“你去辦。從太醫院挑兩個擅長針灸的，再訪一個會推拿的老師傅，不拘出身，只要手藝好。”
魏忠賢抬起頭，眼神里帶著困惑。
把萬曆關在南宮，天經地義。
但是花這麼大力氣給一個被廢的太上皇治病，還要做康復？圖什麼？
“陛下……”
魏忠賢斟酌了一下措辭，
“奴婢斗膽。太上皇若是一首這般……不便言語、不便行走，於陛下而言，豈非……更為穩妥？”
這話說得己經很隱晦了。
朱常洛看著他。
“朕是不是該盼著父皇永遠癱在床上？”
魏忠賢把頭低下去，不敢接話。
朱常洛沉默了幾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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