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慶宮正殿。
費英東走後不到半炷香，朱常洛還坐在御案後面，手裡捏著那份扣過來的單列禮單。
魏忠賢候在殿門口，看見朱常洛的表情，沒敢出聲。
“忠賢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費英東這個人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魏忠賢想了想：
“回陛下，此人漢話說得極好，禮數也周全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奴婢覺得此人不簡單。”
朱常洛點了點頭。
“他確實不簡單，你去傳朕口諭。”
魏忠賢豎起耳朵。
“就說朕很賞識費英東的才幹與恭順，建州與大明同屬一家，不必拘於朝貢之禮便匆匆離去。著禮部擬一個官職，不必太高，鴻臚寺序班即可，讓他在京城住下來，先不必急著回建州。”
魏忠賢的手一頓。
鴻臚寺序班，從九品，管的是朝會站班、引導外使這些雜事。
給一個建州女真的頭號心腹封個從九品芝麻官，讓他留在京城——
這是明晃晃的扣人，費英東朝貢歸朝貢，卻沒想到朱常洛不講武德，首接回不去了。
沒辦法，別人不知道，但朱常洛心裡知道這人是個大禍害。
費英東佐命大臣的鼎鼎大名，他可太清楚了。
朱常洛看見魏忠賢愣在那裡，補了一句：
“費英東弓馬嫻熟，通曉漢學，在建州八旗中威望極高。這樣的人，就在京城多留一陣子吧……。”
魏忠賢的腦子轉了一圈，又轉了一圈。
“可是陛下……若建州不肯呢？費英東自己不肯留呢？”
“朕給他封官，他應該感恩戴德，他若拒絕，便是建州不臣。朕正愁找不到由頭整飭遼東呢。”
這未必就不是開戰的藉口。
“他若聰明，就會接。朕知道，他是個聰明人。“
魏忠賢磕了個頭：“奴婢這就去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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