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城南三十里，柳溝鎮。
臘月二十二那天夜裡，蔣仕魯是被人從糞坑邊撿回來的。
說“撿”己經是客氣話。
歸德府虞城縣一個姓陳的老秀才，在鎮口土地廟後頭發現了他
蜷在牆根底下，渾身血汙，褲襠裡滲出來的暗紅色己經凍成了硬殼，整個人燒得像塊炭。
老秀才把他拖回家，灌了三天薑湯，換了西次藥，才從他斷斷續續的囈語裡聽出兩個字。
“福……王……”
蔣仕魯醒過來的時候，先摸了一下褲襠。
空的。
他沒哭，被閹那天，該哭的那天己經哭完了。
傷口沒處理好，發了炎，燒了三天。
護衛嫌他礙事，半夜丟到城外。
他不知道自己怎麼爬到柳溝鎮的，只記得一路上想的全是同一件事。
他被拉出門的時候，朱常洵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自己連條狗都不如。
”我好恨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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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丘縣衙後院。
正月初三，午後。
孫承宗坐在沈鯉的病榻前，手裡捧著一碗己經涼透的中藥。
沈鯉的氣色比三天前更差了。
“稚繩。”
沈鯉叫孫承宗的字。
“沈公。”
“京城的事，你都知道了？”
孫承宗點頭。
太子登基，萬曆中風，移居南宮。
孫承宗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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