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跟著眾人一起鬆勁兒，而是首首盯著阮漢聞，等他的下文。
果然，阮漢聞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——”
偏廳裡重新安靜了。
阮漢聞站起身，揹著手在廳中踱了兩步。
“本官到任以來，查閱戶籍商冊，發現洛陽一地的狀況，著實觸目驚心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掃了眾人一眼。
“土地兼併之烈，賦稅積欠之巨，諸位心中比本官更清楚。本官便不一一點名了。”
錢有餘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周百順低下了頭。
兩個里長幾乎同時挪了挪身子，像是想往後縮。
“本官身為父母官，自當為民解憂。”
阮漢聞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匪患是眼前之急，朝廷律法是長久之本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份白天整理的存糧清單，展開來亮了亮。
“諸位之中，有田產逾百畝而多年未足額繳納錢糧者，想必不在少數。”
沒人說話。
“本官不翻舊賬。”
阮漢聞把清單摺好，塞回袖中。
“但從今日起，朝廷稅賦當照章繳納。本官這裡定的數目，數額詳實，不會少一文。”
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本官保護的是百姓，首先得是大明的百姓。”
這話說完，偏廳裡沉默了十幾息。
糧商錢有餘最先反應過來。
這筆賬太好算了。
“劉大人說的是。”
錢有餘第一個表了態，聲音洪亮。
“咱們是大明的百姓，繳納朝廷正稅，天經地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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