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五天前塞在他號房門縫裡的。
紙條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令尊一切安好，望珍重。”
字跡工整，用的是松煙墨，紙是尋常的竹紙。
沒有署名，沒有落款。
趙文遠第一次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，後背冷汗就下來了。
寫紙條的人知道他爹在宮裡，卻故意把東西送到他這裡來。
”事情不小……“
趙文遠把餛飩一口一口慢慢吃著，腦子裡把這些天的事串了一遍。
第一，他爹被徵調入宮，做的事極其機密，連工部的老夥計都三緘其口。
第二，外頭滿城都在傳，皇帝在西苑搭了臺子。
有人說是煉丹爐，有人說是火炮，翰林院的人說是“亡國之兆”。
第三，翰林院檢討陳仁錫上了那篇《請復聖學正統疏》，國子監六百一十三人聯名附議，裡面有他認識的人——周守恆也簽了名。
最後就是，這張紙條……
趙文遠是匠戶出身，但他不是傻子。
他把這西件事一拼，結論只有一個：
他爹在宮裡替皇帝造的那個東西，跟翰林院鬧的那場風波，是同一件事。
皇帝要用那個銅器證明什麼，翰林院的人不想讓他證明成功。
而他爹——一個小小的銅匠，夾在了中間。
紙條上那句“萬望珍重”，根本不是好意。
赤裸裸的威脅。
自己可能就是那枚棋子。
讓自己父親進退兩難的棋子。
或者說，影響整個朝堂的棋子……
趙文遠把最後一口餛飩嚥下去。
湯己經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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號房裡，趙文遠點了燈，把那張紙條又拿出來看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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