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，歸德府。
“諸位來得齊。”
陳應芳先開口，語氣試探：
“孫大人，下官等奉命協剿匪患，自當效力。只是……洛陽城內情形複雜——”
他沒把後半句說完。
在座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不想陷進這件事裡太深，親王，新帝，太上皇，這關係現在混亂的如同漿糊。
他們只想老老實實在地方幹著，混到致仕……
孫承宗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展開，鋪在桌上。
“諸位先看這個。”
七個人湊過去。呂維祺的絕筆。
孫承宗沒有催促。他等著這七個人把信從頭讀到尾。
側廳裡安靜了很久。
趙銘最先抬起頭。
“伏牛山匪眾一千西百……桐柏山流寇六百……王府護衛九百……合計三千七百……”
他倒不是怕這三千七百人——
河南都司加上各衛所拼湊，能拉出上萬兵力。
“這個花蟒……”
趙銘嚥了口唾沫，
“白馬渡趙家莊，八十餘口全部屠盡，此獠傷盡天和……”
陳應芳的臉也沉了下來。
屠村這種事，性質不一樣。
一旦傳開，整個河南的百姓都會炸鍋。
到時候流民裹挾、匪患蔓延，比福王造反還難收拾。
孫承宗等他們消化完，才開口。
“諸位現在明白了。洛陽城裡，不止是一位糊塗王爺的問題。”
他的手指點在白馬渡的位置上。
“花蟒此人，殺性極重，不受約束。呂維祺以命相搏，暫緩了北岸西村的屠戮。但拖不了多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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