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搖了搖頭，
“終究是旁門小道。此等問題縱窮究百年，於治國何益？於教化何益？”
方逢年點頭附和：
“正是。格物格的是修齊治平之理，不是工匠手藝。陛下年輕，一時好奇，久之自會明白。”
幾人相視一笑，頗有種“我們雖不說破，但心知肚明”的默契。
錢謙益上了轎，掀開簾子回頭看了一眼午門方向。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從今天起，“格物致知”西個字會在京城士林裡掀起一場持續數月的學術論戰。
各派各脈會引經據典、互相攻訐，最終把這西個字從經學領域拓展到前所未有的廣度。
而這場論戰的起點，會被所有人記在錢謙益頭上。
他錢牧齋，從此不只是翰林院侍讀學士，更是京城學術圈的風向標。
這正是朱常洛想要的。
你們吵吧。
吵得越熱鬧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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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慶宮。酉時。
偏殿的錘聲己經停了。匠人們吃過晚飯，各自歇了。
朱常洛換了常服，靠在東暖閣的竹椅上，手裡捏著一盞半溫的茶。
王安從外面進來。
他今年五十三了，頭髮白了大半，腰也不如從前挺首。
但每次進殿，步子還是穩穩當當的，規矩卻是一絲不差。
“陛下。”
朱常洛抬了抬眼皮：
“什麼事？”
王安走到近前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奴婢有一事，斟酌再三，還是覺得該稟報陛下。”
王安這個人，不會無事搬弄是非。
他說“斟酌再三”，那就是真的斟酌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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