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要廢經義？誰告訴你們的……”
這句話落地，廣場上一片死寂。
錢謙益跪在地上，手指不自覺地往袖口裡縮了縮。
朱常洛的目光從跪著的這群人身上緩緩掃過去。
“朕何時說要廢經義？”
湯兆京的嘴唇動了兩動，終於憋出一句：
“京中有聞，陛下此前手諭……春闈加設實務科……經義廢止……”
“手諭？”
朱常洛微微歪了歪頭。
“哪道手諭？”
湯兆京一噎。
其實要說訊息，不過是趙老拐從宮裡帶出來的訊息。
不過這老太監太有威望了，沒人會想過事情是假的。
但那是傳聞。
錢謙益閉了一下眼。
完了。
他在這一瞬間全想明白了。
趙老拐恐怕是皇帝放出去的餌。
從一開始就是。
那些訊息、那些傳聞、國子監六百一十三人聯名、陳仁錫的萬言疏、今日湯兆京的當眾下注——
全是皇帝想讓他們做的事。
皇帝從頭到尾，沒說過要廢經義。
他讓別人替他說了。
然後等著他們跳出來反對。
反對一件——根本不存在的事。
朱常洛的語氣忽然溫和了起來。
“諸卿忠於聖學，朕深感欣慰。”
他站在殿門口，日光照在翼善冠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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