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裡，王安路過後院。
他走過去一看，朱由校一個人坐在燈下，面前攤著一本《資治通鑑》。
孩子一個人，安安靜靜地看這等晦澀不堪的書籍。
王安只看了一眼，就退了回來。
後來王安暗中留意過幾次。
朱由校在鄭氏面前，比在任何人面前都要木訥。
問話不答，答也答得牛頭不對馬嘴。
可出了翊坤宮的門，朱由校牽著弟弟的手，步子穩穩當當，跟方才判若兩人。
王安那時候就在想一件事。
這孩子，到底是真笨，還是——
——
西月二十九日。
此時距離五月初一西苑觀禮還有兩天。
“哥哥，父皇明天會讓我們去看嗎？”
朱由檢難得這麼興奮。
他不知從哪兒聽來的訊息，說父皇要在西苑做一件很厲害的事。
朱由校坐在窗邊，像往常一樣，眼神有些渙散，慢吞吞地應著.
朱由檢不管，自顧自地翻著一本從前詹事府留下的雜書，裡面有些簡單的圖畫，標著天平、槓桿之類的物件。
“哥哥，我想讓父皇考考我！我都背下來了！”
朱由校沒什麼反應，只是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。
王安在一旁看著，心裡想：
這小殿下倒是隨了陛下，對這些旁門之學格外有興趣。
可五殿下到底才小，身子骨還嫩著。
這天氣忽冷忽熱的，前幾日夜裡下了場雨，白天又出太陽，最容易著風寒。
果然——
戌時剛過，朱由檢就開始發熱。
先是額頭燙，然後開始發抖，小臉燒得通紅。
奶孃慌了手腳，連忙來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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