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卯時，歸德衛開始接管洛陽西門，並準備從城南倉場調運糧草。
軍中開出的價錢不低，所需車馬只有六十輛，
按照昨日商會報上來的數目，午時以前便可調齊。
結果辰時剛過，
第一家車馬行便派人來報，稱昨夜雨水浸入車棚，十二輛大車中有七輛車軸開裂，不能上路。
第二家稱騾馬忽染腹病，須請獸醫診治。
第三家的車伕家中有喪，依鄉俗不能出遠門。
第西家倒是車馬齊備，卻說城南官道上的木橋被水衝松，若強行載糧透過，恐有人畜之險。
到巳時，六十輛車一輛都沒有出現在倉場。
周大年拿著西份稟帖進了府衙。
“孫大人，末將帶人查過。車軸確實有裂紋，騾馬也確實有幾匹拉稀，車伕家門口還真掛著白布。至於城南那座橋，只鬆了兩塊橋板，半個時辰便能修好。”
孫承宗翻了翻稟帖。
“六十輛車，同時出了六十樁意外？”
周大年悶聲說道：
“哪有這麼巧的事。”
“自然不是巧合。”
孫承宗把西份稟帖並在一處。
“各家給出的緣由都經得住查，說明他們昨夜便己把今日該怎麼回話安排好了。範瑞卿是要讓本官明白，昨日那些車能不能動，不在車軸，也不在騾馬。”
“他倒像個土皇帝……”
“孫公慎言！”
周大年咬了咬牙。
“俺帶人徵車。城中沒有，便去城外村鎮調。歸德衛自己也能修橋，不信離了商會，糧食便運不進營。”
“車自然能找到。可今日若強徵，明日便會有人說歸德衛搶奪民車。等糧價再漲，城中百姓也只會記得官軍入城以後，車馬被扣，糧食被運走。”
孫承宗看著他，
“人家故意遞過來一團棉花。你一拳打下去，傷不到他，反倒顯得自己失了分寸。”
周大年沉默片刻。
“難道便由著他們？”
“先記下各家報病的騾馬與斷裂的車軸，以及有喪的車伕。今日說過的話，往後都要對得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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