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年得知訊息後，半晌沒有說話。
孫承宗只吩咐道：
“把每輛車的車號、車主、腳伕姓名全記下來。昨日送來的軍需也重新核賬，不要漏掉一斤糧、一捆草。”
周大年忍不住問道：
“豈有此理，這姓範的分明是在給咱們下馬威，他一個時辰便能平事……大人就不拿一個人？”
“他們今日只是修好了車，拿什麼人？”
孫承宗說道，
“範瑞卿要的便是我惱怒。只要歸德衛先闖進一家車馬行，明日全城都會知道官軍仗勢欺民。既然他願意把規矩擺出來，本官便按規矩與他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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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日晚間，洛陽米價上漲三成。
范家糧鋪仍舊開門賣糧，卻將每日每戶限購的數目減去一半。
其餘幾家糧鋪有的稱存糧不足，有的稱運糧車被官軍徵用，無法及時從鄉下補貨。
城中很快有了傳言。
說，都是孫承宗這群人的鍋……
有人說歸德衛名為接管西門，實為清查糧戶。
有人說孫承宗早己拿到一份大戶名冊，要把花蟒在時徵過糧的人全部按從匪治罪。
還有人說朝廷派來的欽差正在路上，等欽差一到，凡私倉超過五百石者皆要抄沒。
上午還在誇官軍入城、西門安穩的百姓，到了晚上便開始抱怨。
“花蟒要糧，好歹還說自己是匪。如今官軍來了，先把車拿走，再逼糧鋪開倉，往後這日子怕也不好過。”
“范家己經放了不少糧，再這麼開倉，難道要人家一家養活全城？”
“聽說孫大人要查糧戶，誰給花蟒送過一斗米，便算從賊。”
“那城中誰沒給過？刀架在脖子上，難道真能守著糧袋等死？”
這些話從米鋪傳到茶攤，再從茶攤傳進各坊。
一日之內，風向己經逆轉。
孫承宗沒有命人禁止議論，也沒有派兵守住糧鋪。
他只讓府衙將每日米價、各家開倉數目與流言最早出現的地方逐項記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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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以後，府衙門前換了兩班守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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