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氏手裡的針停了。
她沒有立刻說話，嘆了口氣，
過了幾息才輕聲道：
“聽誰說的？”
“太監們在議論，我聽到了。”
朱由檢抬起頭來，神色認真得不像一個幾歲的孩子，
“兒臣覺得……好。”
劉氏看著他。
“哥哥本來就該做太子。”
朱由檢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清亮，沒有一絲勉強，
“哥哥比兒臣聰明，比兒臣會說話，哥哥還會護著我。”
劉氏放下針線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。
“你不必想這些。”
“我沒有想別的。”
朱由檢急著解釋，又往前湊了湊，“娘，我是真心覺得好。我不想做太子，我只想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劉氏等著他說下去。
朱由檢垂下眼，聲音低了許多：
“我只想……父皇多來看看娘。”
殿內徹底安靜了。
劉氏的手停在他頭頂，沒有收回，也沒有動。
朱由檢沒有抬頭。
他看著自己的虎頭鞋，鞋面上的線頭有些散了。
他想說更多的話——
想說自己小時候在帳子裡縮著，聽見外間的瓷器碎裂聲，聽見孃的哭聲。
那些夜裡他把頭悶在被子下面，手捂著耳朵，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他那時候太小，不懂為什麼。
只覺得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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