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丘。
孫承宗坐在正堂上首，面前攤著一份剛從京城遞來的抄件邸報。
河南巡撫劉策、歸德知府陳應芳、歸德衛指揮使周大年，三人分坐兩側，臉色各異。
邸報上白紙黑字——
“凡涉洛陽之事，一兵一卒不準動。”
堂內沉默了片刻。
劉策率先開口，措辭極為謹慎：
“陛下旨意明白，稚繩以為……當作何解？”
孫承宗沒有抬頭。
他在看邸報後面附著的一段內閣轉述：
方從哲票擬西字“臣遵聖諭”，六科未封駁，原件封存。
陳應芳接話，聲音低了半分：
“會不會是，陛下初登大寶，骨肉之間不忍決裂，亦是人情。福王雖有過犯，終究是至親血脈。陛下……或許只是緩一緩。”
這話說得圓滑。
萬一將來風向變了，他不至於被釘死在哪一邊。
周大年是武人，沒那麼多彎彎繞：
“孫大人，歸德衛五千兵己集，糧草備了十五日的份。再拖下去，終究不是辦法。到底打還是不打，總得有個章程。”
孫承宗把邸報摺好，放在案上。
他沒接周大年的話，轉頭看向劉策：
“撫臺，劉通判被扣一事可上報了朝廷，此事沒有隱瞞吧？”
劉策一愣：
“那是自然，劉通判一事，洛陽城中義民突圍送出的急遞，經偃師驛站轉送開封，我便即刻轉呈京城。”
“義民嗎。”
“朝廷命官被藩王私拘，是什麼罪名？按祖制，藩王不得私拘官吏百姓……福藩終究是越界了。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
孫承宗站起來。
“陛下旨意嚴禁調兵動武，卻未禁止救人。”
堂上三人都沒有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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