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蟒將酒杯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劉大人，福王殿下己經吃了肉，該你喝酒了。”
阮漢聞低頭看了一眼，又看向堂下被押著的十七個人。
最小的孩子不過六七歲，雙手死死抱著母親的腿。
刀就架在那婦人的頸側，孩子嚇得臉色發白，卻連哭都不敢哭。
按阮漢聞原本的計劃來說，還有三日。
三日以後，府衙登記過的糧戶、城中的腳行礦工與各坊百姓才會一齊發動。
城門、糧倉、鼓樓，三處缺一不可。
莊敬之知道如何聯絡各坊，錢有餘和周百順手中也有名單，
即使他今日死在這裡，事情仍能繼續，
只是少了【洛陽通判】這層名義，城中難免要多死一些人，孫承宗將來入城也要多費周折。
現在還不能翻臉。
可他也不能看著堂下這些人被砍頭。
阮漢聞端起酒杯，仰頭飲盡。
酒液辛辣，順著喉嚨一首燒入腹中。
他將空杯放回桌上，過了片刻，胃裡果然隱隱發緊。
不知是真毒發作，還是心盲生疑，他只覺得痛。
花蟒想看的不是他死，這人想看到他害怕。
朱常洵一首盯著阮漢聞，見他喝完，臉上頓時一鬆，撐著桌沿站了起來。
“少故弄玄虛。己經依約行事，一個吃肉，一個飲酒，你既自稱好漢，便該放了這些百姓，再送孤回府。”
他說得很快，尾音卻壓不住地發顫。
花蟒看了他幾息，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。
“福王殿下倒是急。吃了幾塊肉，便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，恨不得立刻回府漱口沐浴，把今夜的事忘得乾乾淨淨。”
朱常洵攥緊袍袖，沒有接話。
花蟒拿過酒壺，又擺出幾隻杯子，一杯接一杯斟滿。
酒液濺在桌面上，他也沒有去擦。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朱常洵笑容凝在臉上，花蟒指了指堂下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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