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漢聞的手指停在縣誌那一頁上。
“劉某慚愧。”
花蟒沒有催問，只看著他。
是歲大疫。
前面沒有倉廒閉鎖，後面沒有莊丁殺人，連死了多少人都未曾記載。
幾個月的旱蝗、饑荒、搶糧與屠殺，到了紙上，只剩西個字。
“災荒起於旱蝗，卻未必終於旱蝗。”
阮漢聞抬起頭。
“雨水不來，田中無收，這是天災。倉中有糧，百姓卻不得食，王莊照舊收租，地方官怕擔開倉虧空之責，寧肯看人死在城外，也不肯動一道封條，這非天災……而是人禍。”
花蟒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。
朱常洵伏在桌後，聽到這裡，終於忍不住開口：
“地方賑務自有府縣經辦，宗藩田莊也有祖宗成法。難道遇上一場災，便要王府將欽賜產業盡數散給刁民？”
阮漢聞沒有理他，只向花蟒問道：“你方才說，秦王府的莊丁曾放惡犬驅趕求糧之人？”
“不錯。”
“彼時倉裡是否有糧？縣中可曾開過常平倉？”
花蟒笑了一聲。
“沒看見過。”
阮漢聞點了點頭，按住那頁縣誌。
“萬曆二十西年，陝西大旱。萬曆三十年，山東水患，流民沿路南下。萬曆三十六年，河南蝗災，開封以東數縣幾乎無收，賦稅卻沒有停。”
“讀史之人常寫某年大旱、某年大疫、某地民亂，彷彿天一旱，人便理當餓死；人一餓，便理當造反。可糧食去了哪裡，倉門是誰鎖的，賑濟為何不來，最先拿刀的是饑民，還是守倉的莊丁，這些若不寫清，後來人只會怪老天，也只會說百姓命薄。”
（古代的災情虛假瞞報的問題很嚴重，當然我說的是古代。）
他合上縣誌，聲音仍舊平穩。
“那純粹是在替活著的人遮醜，粉飾太平，掩飾災荒。說不得還受了某些勳貴指示。”
花蟒有些意外。
“你倒是個通透的，不迂腐。”
朱常洵撐著桌沿坐起來，惱道：
“劉存義，你莫要借古諷今！”
阮漢聞這才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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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罪恕下殿請，遲來援救婢奴，驚下殿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