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後，洛陽城裡的訊息果然變了模樣。
有人說福王帶著三千護衛棄城北逃，說北門昨夜打出了建州藍旗，還有人說親眼見到兩車金銀被運出王府。
到了午前，北郊村民又撿回幾片帶著異文的甲葉，訊息便越發坐實。
傳言雖然十句裡有九句不真，卻有一件事誰也無法否認。
朱常洵跑路了……
大明就藩待遇最高的藩王……似乎……叛逃了……
而且此事似乎與女真人還有干係。
王名世派人封住王府各門，將西院殘存的關外甲士、兵器、旗號和屍首逐一登記，又命人救治阮漢聞、一斗谷等人。
阮漢聞先被安置在城西清涼巷一座小祠堂的地窖裡，
待確認外面沒有伏兵，才轉送城南醫館。
莊敬之趕到地窖時，阮漢聞己經醒了。
他的左腿不能動，胸腹纏著布帶，每次呼吸都牽得肋下發疼。
莊敬之蹲在他面前，遞過一碗溫水，看了許久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
“活著便好。”
阮漢聞喝了兩口，水從嘴角淌下來。
“一斗谷呢？”
“在外面。手臂受了傷，跟著他進去的弟兄死了幾個，正傷心呢。”
莊敬之道，
“王千戶的人把你從西院抬出來，另留了西名錦衣衛守在祠堂外。”
阮漢聞閉了閉眼，沒有再問死者姓名，只道：
“福王呢？”
“城裡都說是逃跑了。”
“城中如今誰作主？”
莊敬之苦笑道：
“西門暫由各坊青壯自行守著，亂是亂，好在還沒出搶糧的事。”
阮漢聞聽到這裡，立刻問道：
“範瑞卿呢？”
莊敬之臉色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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