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賢從東暖閣出來以後，沒有立即回司禮監。
皇帝方才那句“神廟”，
聽著像是一時煩躁下的戲言，可這兩個字不能真當作戲言。
天子尚在盛年，太上皇也還住在南宮，
此時議及身後廟號，無論傳到外朝還是南宮，都足以引出一場風波。
他站在廊下想了片刻，喚來一名隨堂太監。
“去內閣值房，說司禮監有一份改元的舊檔，請閣老幫著過目。”
小太監應聲離去。
這種話只能先遞給方從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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訊息傳到文淵閣時，方從哲正在看禮部送來的改元疏。
看到一半，門外便有小內侍求見。
來人是司禮監隨堂，手中沒有駕帖，也沒有御札，只奉上一張折得齊整的白紙。
紙上只有一句話。
【陛下有意令禮部預擬廟號，以備將來。】
方從哲看完，沒有立即開口。
值房裡的幾名中書舍人都低著頭，裝作沒有看見。
皇帝春秋正盛，太上皇尚在南宮，新朝年號還沒定，
便要外廷先議廟號，這己經不是禮制上能不能辦的問題了。
方從哲將白紙翻過來，
看見背面有一點淡墨，像是有人故意用筆尖輕輕點過。
這是魏忠賢的意思。
皇帝方才說的是氣話，
司禮監不能當作沒聽見，卻也不敢真傳成旨意，因此只把風聲送到內閣，請首輔進宮攔一攔。
魏忠賢沒有寫一個勸字，方從哲卻明白得很。
若他今日裝聾作啞，明日禮部真有人上疏議論，事情便再也收不住了。
“魏公公還說了什麼？”
小內侍躬身答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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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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