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名世也向朱常洵拱手。
“錦衣衛自當盡護衛之責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，王名世心裡卻很不是滋味。
錦衣衛號稱天子親軍，遇到宗藩之事，終究還是得護住朱家人的體面。
福王府裡死了多少百姓、藏了多少關外兵馬，都可以慢慢查，
可只要朱常洵搬出皇明祖訓，地方官便不能首接給他定罪。
這一關，朱常洵似乎真的捱過去了。
孫承宗讓人送來熱水和一件乾淨外袍，又命軍醫候在帳外。
朱常洵換下溼衣以後，重新坐到案旁，神色也漸漸安定下來。
孫承宗卻仍看著先前那張紙。
過了許久，他忽然說道：
“我想明白了。”
王名世一怔。
“孫公想明白什麼了？”
孫承宗沒有回答，只轉向朱常洵。
“殿下方才說，營中軍士不能辨認宗藩，以致多有怠慢。若要使全軍上下知曉殿下身份，還須有一件可信之物。不知殿下身上可還有王府信物？”
朱常洵立即點頭。
“有。”
他解開新換外袍的領口，從原先那件溼棉衣的夾層中取出一枚兩寸長的象牙牌。
牙牌外面包著一層舊絹，正面刻有福藩儀衛司的暗紋，背面是朱常洵的排行與生辰，側邊還有一道極細的缺口，能與王府留檔的母牌相合。
這是他離開洛陽時特意藏下的最後一件貼身信物。
李傑搜身時沒有發現，歸德衛前哨也只查了外面的衣物。
朱常洵雙手將牙牌遞過去。
“此物由宮中舊匠所制，世上只有一枚。孫公可命人取紙拓印，再將王府留檔調來相驗。只要將此牌出示軍前，便無人再敢疑心孤的身份。”
孫承宗接過牙牌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。
“確實是真的。”
朱常洵神色微松。
王名世卻發現，孫承宗臉上沒有半點無奈，也沒有準備妥協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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