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以後，朱常洵被移到中軍西側的一座廢窯。
這地方原是附近村民燒磚用的，窯口塌了小半，歸德衛在外面搭起兩層氈布，又派了八名親兵輪流值守。
軍中對外只說關著一個建州細作，除孫承宗與王名世之外，無人知道里面是誰。
朱常洵沒有再鬧。
貼身信物己毀，孫承宗又當著全軍的面否認福王歸營。
事情到了這一步，他若還看不懂，便真是蠢得無藥可救了。
孫承宗並不只是想殺他，他是要讓朝廷不再承認他。
朝廷可以說福王仍在建州人手裡，也可以說眼前這個人是假冒宗藩的奸細。
等到日後需要治罪時，又能從洛陽搜出的書信、甲冑與供詞裡，挑出足夠多的東西，證明自己早己投奔建州。
窯中只點著一盞油燈。
朱常洵坐在草蓆上，面前放著一碗肉湯。
他拿著粗陶碗一點點喝完，連碗底的碎肉也吃了。
孫承宗進來時，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孫公既然來了，便坐吧。”
孫承宗在對面坐下。
王名世沒有留在窯外，也搬了一張矮凳坐到旁邊。
朱常洵將空碗放下，開門見山道：“孫公此番如此作為，無非是要把我投奔建州一事坐實。只是我想不明白，你既不肯殺我，又不準備送我回京，究竟要拿我做什麼？”
他沒有再自稱本王。
這裡沒有人認他的王爵，繼續擺那點架子，只會讓自己顯得可笑。
孫承宗道：“殿下既己想明白前半段，後半段也不必急著問。”
“你既不承認我的身份，但倒是稱呼如常。”
“朝廷一日沒有明旨，臣不便擅改稱呼。”
朱常洵聽了這句話，反而笑了一下。
“孫公未免太客氣了。”
孫承宗沒有接這句。
王名世坐在一旁，將兩人的話從頭到尾聽了一遍，
終於把先前沒有想透的地方接了起來。
他看向孫承宗，緩緩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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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刀千殺、聖盜、虎面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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