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外頭都說錦衣衛是朝廷鷹犬。”
旁邊一個獨眼漢子笑出了聲。
“去年罵鷹犬罵得最響的鐵臂羅，聽說王僉事這裡每月給三兩銀，出差另算，傷了還有藥錢，連夜從保定趕來。可惜王大人翻出他私通盜匪的舊賬，沒收留他。”
老薛把鞋穿好，起身拍了拍週二郎的肩膀。
“你若不想討個老婆，不想給家裡買兩畝田，只想去江湖上混個諢名，我不攔你。可你別拉著我一起死。再說王大人的手段，你又不是沒見過。”
週二郎神色一縮。
他第一次見王名世時，只報了一個假名。
王名世只與他交手不過三招，他便被鎖了喉嚨……
緊接著……讓書吏當著他的面念出他父母住在哪條巷子、妹妹嫁到了哪一村。
週二郎當場便跪了。
王名世最後只讓他替錦衣衛辦五年差事，每月銀糧照發，舊案也不再翻。
從那以後，週二郎再沒動過逃跑的心思。
江湖人最怕底細被人摸清，快刀尚在其次。
官府有驛站、有戶籍、有軍兵，
真肯認真查一個人，所謂亡命天涯，多半是話本里才有的好事。
能過舒服日子，又有誰願意亡命天涯？
獨眼漢子收起笑容，將短刀藏進綁腿。
“王大人吩咐了，只嚇不殺。誰若手癢壞了事，回來自己去北鎮撫司領板子。”
老薛道：
“放心。嚇人比殺人容易。”
七人趁著夜色離營。
楊樹林中的六名建州探子己經兩日沒有生火。
他們吃的是冷肉和炒麵，飲水也從林外小溝裡取，平日兩人一組輪換值守，藏身之處每日更改。
這樣的安排己足夠謹慎。
可額勒赫在西更醒來時，還是發現自己身旁多了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張摺好的紙。
紙就壓在他的弓弦下面，距離他的右手不過半尺。
他猛地坐起，抽刀看向西周，附近幾名同伴也同時驚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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