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三帶人趕到鐵嶺南門時，城樓上的更鼓剛敲過西下。
天還黑著。
六名守門軍士縮在門洞裡，圍著一隻裂口炭盆烤手。
炭不夠旺，幾塊溼木頭壓在上面，冒出的煙嗆得人首流眼淚。
一個老卒把手伸進袖口，打著哈欠問道：
“馮三，你們不是去城外送糧了嗎？怎的回來這麼快？”
“外頭那群兵不肯安生。”
馮三把腰牌遞過去，嘴裡罵道：
“酒喝了，肉吃了，半夜又說死人的撫卹沒著落。薛把總怕他們鬧起來，讓我回來調一隊人過去看著。”
守門老卒接過腰牌，借火光看了一眼。
確實是親兵營的牌子。
這群守衛並不知道馮三他們原本出門是去做什麼，只當是日常軍務……
若是讓他們知道這幫人是去刺殺劉綎的，
說不得有幾個有良心的會當場急眼。
“劉大刀也在那裡？那可是俺早就聽說過的大人物……”
“在。”
“那個建州官呢？”
“也在。”
幾名守軍頓時來了精神。
他們早就聽說城外抓了個大人物，卻沒人說得清究竟抓的是誰。
城裡關於這大人物身份的猜測五花八門。
訊息傳到鐵嶺時，己經變成了劉綎帶三十個人打敗三千建州兵，獨自跳進渾河，把代善從船底下撈了出來。
守門老卒壓低聲音。
“真是努爾哈赤的兒子？”
“不是他兒子，難道是你兒子？”
旁邊的人都笑出了聲。
老卒也不惱，伸腳踢了一下馮三的小腿。
“少佔老子便宜。讓咱們也瞧一眼，往後喝酒還能吹吹牛，說咱親眼見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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