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沒能親眼看見。
馮三退到門邊，給他們讓出道路。
先前給他肉吃的那名老卒經過時認出了他，腳步微微一頓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。
誰也沒有說話。
老卒只抬起手，在馮三肩上按了一下，隨後繼續向前。
這一按，比誇他幾句更重。
馮三鼻子發酸，連忙低下頭去搬門邊的拒馬。
數百人沿著鐵嶺長街向總兵府行進。
沿街民宅門窗緊閉，偶爾有孩子被腳步聲驚醒，剛哭出一聲，便被家中大人捂住嘴。
有人從窗紙破洞向外偷看，只看見一列列沒有舉火的兵從門前經過。
他們身上沒有得勝歸來的熱鬧。
許多人帶著傷，衣甲破損，臉上還留著河水凍出來的青白。
幾輛屍車走在隊伍中間，車上蓋著從鐵嶺送去的棉衣。
這支兵馬剛破建州大營，救下葉赫，又生擒代善。
若按往年的規矩，他們早該在城門外鳴鑼報捷，讓地方官擺酒相迎，讓百姓夾道觀看。
可他們今夜進城，只能壓住刀鞘，藏起旗號，連馬蹄聲都不敢放大，像是做了虧心事。
真正做了虧心事的人，卻睡在總兵府裡，等著舊營傳來殺人的訊息。
吳惟忠望著空蕩蕩的長街，忽然低聲道：
“這算衣錦夜行麼？”
劉綎沒有笑。
“錦在哪裡？”
吳惟忠回頭看了一眼屍車。
“在車上。”
功勞是那些人拿命換來的。
只不過大明的錦繡，從來不肯先披在他們身上。
陳復生抬手指向前方。
“過了前面牌坊便是總兵府。府外有親兵西十餘人，後院另住著薛成的另一隊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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