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朕可沒讓你把朕肩骨拆下來。”
納蘭沒有接話，手上的力道卻放輕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一滴溫熱的水落在朱常洛頸側。
他起初以為是藥液，伸手一摸，才發現似乎不是……
第二滴又落了下來。
朱常洛轉過身，看見納蘭低著頭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。
“按個肩也能把自己按哭？”
納蘭立刻抬袖擦臉。
“我沒哭。”
“朕還沒瞎，說說，所為何事，只要不過分朕便答應你。”
她這才停下手，跪坐在榻邊，過了許久才低聲說道：
“葉赫解圍以後，我一首想向陛下謝恩。陛下嘴上不肯答應救人，卻暗中派兵。族人能夠活下來，都是陛下所賜。”
“朕可不是為了你……不過是順帶給你做了人情。”
“可若沒有陛下，沒人會願意去。”
這話倒是實情。
朝中願意擔責任的卻沒有幾個。
納蘭抬頭看著他。
“我從前覺得漢人皇帝都一樣，只會讓關外各部歲歲進貢，誰強便封誰，誰弱便讓誰自生自滅。後來進了宮，聽人說陛下待人刻薄，又不肯給人留顏面，我便也覺得陛下不是好人。”
朱常洛點頭。
“朕確實不是什麼好人。”
“陛下是真的在做事。”
納蘭聲音很輕。
“朝中的人罵陛下，宗室也怨陛下，就連太上皇都恨陛下。陛下明明救了葉赫，卻不肯說，明明知道我是費英東送來離間天家的……在宮中待得越久，我越覺得自己不該留在陛下身邊。”
朱常洛看了她一會兒。
“你又想到哪裡去了？”
“我是建州送來的女人，身上揹著族人的命，也做過不該做的事。陛下身邊該有出身清白的知書達理女子，不該有我這樣的人。”
她並不全是自怨自艾。
葉赫靠大明軍隊暫時活了下來，她就更怕自己成為朱常洛身邊的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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