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從哲終於明白皇帝想說什麼了。
“一國無糧，便會起兵劫掠他國。”
朱常洛點頭。
“建州為什麼不斷向外擴張？真只是奴兒哈吉野心大？”
“自然不全是野心。”
“遼東同樣越來越冷。女真人也要吃飯，也要養馬養牛。糧食不夠，他們便搶葉赫，搶蒙古，再搶遼東邊民。”
“努爾哈赤死了，換一個沒野心的人上來，事情也不會有根本變化。只要建州人口還在增加，關外能種糧的地卻越來越少……”
“他們就一定會南下。”
朱常洛說得很平靜。
恰恰是這種平靜，讓方從哲心裡發沉。
若皇帝只把建州看成一個野心勃勃的部族，那麼殺了努爾哈赤，換一個聽話的首領便是。
可若推動戰爭的是糧食，是氣候，是越來越多的人與越來越少的收成，那便不是殺一兩個人能夠解決的。
“陛下所以救葉赫，是要讓葉赫繼續牽制建州。”
“不錯，葉赫不能滅。”
“擒代善，也是為了削建州兵力，離間努爾哈赤諸子？”
“這只是其一。”
朱常洛重新展開遼東輿圖。
“代善此番被生擒，實屬令朕驚喜，他該死，他死了便是最正宗的理由。”
方從哲看向河南那份密報。
“那福王呢？”
“他若是也因此被殺，也算是為大明做貢獻了……那便是天佑大明，朕也會想辦法為他討個公道。”
“至於交換他們二人……”
朱常洛用手指壓住輿圖上的赫圖阿拉。
“朕從來就沒打算跟建奴商談。”
方從哲心裡一凜。
皇帝壓根沒準備接福王回來。
兩個質子，一南一北，己經都成了皇帝手裡的籌碼。
方從哲本想勸一句天家骨肉，可話到嘴邊，也說不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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