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應秋等人從都察院出來時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那份彈章送進通政司之後，先由通政司驗看格式，再轉內閣票擬，最後送入宮中。
按他們原先所想，事情到這裡，至少會有一處攔阻。
要麼通政司以“事涉軍機，證據未明”為由退回，
要麼內閣壓下不擬，要麼宮中乾脆發還，責他們妄言遼東軍務。
無論哪一種，都在他們預料之中。
那他們就有機會繼續上疏，名揚京城，打出不畏權貴的名聲……
可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通政司收了摺子，內閣也收了摺子，東閣那邊沒有傳出半句異議，司禮監更沒有來人過問。
到了傍晚，跟他們相熟的一名中書舍人從宮門方向回來，低聲說了一句：
“己經送進去了。”
周應秋聽完，反倒坐不住了。
“摺子真送進去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可曾有人問過什麼？”
中書舍人搖頭：
“未曾。”
“魏公公呢？”
“也不曾見著。”
“元輔可有批語？”
“沒有。”
問到最後，那中書舍人也覺得奇怪，拱手告辭，不願在都察院門外多留。
周應秋站在廊下，看著宮牆那邊漸漸亮起的燈火，心裡第一次生出不安。
事情若被攔下，至少說明有人覺得他們說得不對。
若被痛斥，也說明這道彈章確實觸到了什麼。
如今無人阻攔，倒像他們費盡心思往水裡投了一塊石頭，水面卻連一圈紋都沒有。
“會不會是那魏閹扣下了？”
一名御史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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