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膚色黝黑，手掌寬厚，虎口處還有常年握鋤留下的硬繭，怎麼看都像個進城賣糧的農人。
可沈季文不敢把他當農人看。
“魏老爺，這一趟實在勞煩您了。”
沈季文親自替他斟茶，腰彎得比往常低了些。
魏良卿端起茶盞，沒有急著喝。
“沈爺客氣。你我都是替人辦事，談不上勞煩。”
“犬子資質平常，卻總算沒有辜負家中多年栽培。此次會試若能得中，也算不負諸位爺抬舉。”
魏良卿笑了。
“沈爺這話說得不實在。你兒子那篇文章，我也看過幾眼。字寫得還行，文章嘛，不能說完全不通。若只憑他自己，能不能過會試，確實難說。”
沈季文臉色微微一僵，仍陪著笑道：
“犬子年輕，歷練不足。”
“年輕不是問題。”
魏良卿放下茶盞，
“關鍵是要坐到合適的號舍裡。”
沈季文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會試分號舍，考官、同考官和謄錄人員各有規矩，表面上不許事先安排，可貢院裡總有人能在捲紙、座次和傳遞上做些手腳。
若能讓沈同和坐在好位置，足以給他許多便利。
“這個自然要仰仗魏老爺。”
“仰仗談不上。”
魏良卿伸出手指，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到時候你兒子坐在哪個號舍，我來安排便是。讓他拿到一處不吃虧的地方，這點事，我還是辦得動。”
沈季文連忙起身，拱手道：
“若真如此，沈家上下必不忘魏老爺恩德。”
“別急著謝。”
魏良卿抬起眼，神色仍像個普通莊戶。
“其他東西，你需準備好了。我可以給他位置，不能替他把文章寫出來。”
“犬子早己準備妥當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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