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錢謙益沒有聽清韓鑛那句話。
即便聽見了，他也不會放在心上。
朝會散後，他回到宅中，連官服都沒有換，便讓管家把書案上的東西撤了。
前夜為韓鑛準備的茶果還在原處，松子己經受了潮。
他看了一眼，吩咐人倒掉，又將那幾封原本準備遞給韓鑛的薦舉帖子收進匣中。
韓鑛己經用不上這些東西了。
不但用不上，
往後韓鑛若真入了閣，自己再拿著這些舊人情上門，反倒顯得多餘。
錢謙益坐在案前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
他原先以為，韓鑛只要在朝堂上替文官說幾句重話，便能把自己推到皇帝的對面。
哪怕皇帝不悅，也會有人把韓鑛看作文臣的一面旗幟。
到那時，他再從旁推波助瀾，東林在泰昌朝總算能有一處立腳之地。
誰知皇帝根本沒有接他的招。
他回想起朝堂上的那件差事……那不是尋常差事。
京城裡，立碑……
文章一旦刻上碑、發到各府縣，韓鑛便有了實實在在的名望。
至於內閣缺額，皇帝話雖沒有明說，滿朝卻都聽懂了。
錢謙益揉了揉額頭。
“老爺，”
管家在門外問道，
“韓大人那邊，還要不要照原先說的，派人送些東西過去？”
“不送了，咱們送去也是自討沒趣。”
“那河南來的親戚……”
“請他進來，正好問問那邊的情況。”
管家應聲退下。
過了片刻，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從側門進來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，手裡還捏著一頂舊氈帽。
他自稱潘成，是錢謙益管家的遠房親戚，常年在南陽、汝寧一帶行走，認識幾個唐王府裡的管事。
錢謙益沒有叫他坐，只問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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