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王以為新帝要借福王之事整頓宗藩，正各自提心吊膽。
若此時再揭出唐王囚長立幼，朝廷便有了插手的名分。
錢謙益靠回椅背，心裡己經把這件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。
若只說唐王虐待長子，未免太輕，
若首說廢長立幼，則容易被人指責挑撥宗室。
必須從祖制和國本入手，再點出唐王府父子失和，最後請宗人府、禮部與都察院會同查問。
文章不能寫得像彈劾，也不能顯出自己在借舊事邀功。
最要緊的是，要讓皇帝先看見“當年那個被壓在東宮裡的自己”。
錢謙益想到這裡，忽然有些興奮。
今日皇帝給韓鑛的是一篇告天下文，
明日若有人替皇帝揭開宗藩中的另一個國本之爭，未必沒有機會。
他望向潘成，問道：
“能不能把唐世子和長孫送到京城來？”
潘成嚇了一跳，連忙搖頭：
“老爺，這可不是小事。王府的人看得緊……”
“我沒讓你劫人。”
錢謙益打斷他，
“只要把病情、囚禁的年月和府中屬官的口供弄清楚。若有能作證的人，便設法送到京裡來。銀子不成問題。”
潘成遲疑道：
“若唐王府追查……”
“那便說是為宗藩清理舊案。你只是聽見風聲，未曾替誰作證。”
錢謙益的語氣漸漸沉下去。
“再說，唐王如今就在京中。一個王府世子，若連父王入京都不能隨行，外頭總該有個說法。你去查清楚，別隻拿幾句閒話回來。”
潘成連聲應是。
錢謙益又叫住他：
“還有，給南陽那邊寫信，不要說我在查唐王。只問世子病情，問王府近年承襲文書是否有變動。別讓人看出用意。”
潘成退下後，管家小心走到案旁。
“老爺，韓大人那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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