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為累,是因為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挫敗感,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,從頭髮絲涼到腳底板。
他所有的攻擊,他苦練了十幾年的殺人技,在這個人面前,連衣服都碰不到。
他停下來,後退一步,拉開距離,重新審視眼前這個男人。
他想起訓練營裡的教官說過的話——“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,你永遠打不過他。不是因為你不夠強,是因為他站在和你完全不同的層次上。”
他當時不信,他以為教官說的是那些重量級拳王、格鬥冠軍。
現在他信了,但他信得太晚了。
靳川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看著影子,語氣像在點評一道菜:“速度還行,力量差了點。出手前肩膀會先動,這個習慣不改,遇到高手就是死。”
影子的牙關咬得咯吱響。
他知道靳川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。
他的肩膀確實會先動,這是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習慣。
從來沒有人能逼他出到第十招,所以從來沒有人發現過這個破綻。而這個人,在躲閃中就看穿了他。
影子深吸一口氣,調整呼吸,再次衝上去。
這一次,他用了全力。
拳、肘、膝、腿,招招致命,不留餘地。
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,力量也加到了最大,每一擊都帶著破風聲。
他知道這是在拼命,但他不在乎了,他要證明自己不是廢物。
靳川嘆了口氣,像是有些無聊。
影子的一記重拳首奔靳川的面門,這一次沒有擦過——靳川沒有躲。
他的手抬起來,張開五指,像接一個球一樣,輕輕鬆鬆地握住了影子的拳頭。
影子的拳頭被那隻手包裹住,像是被液壓鉗夾住了,紋絲不動。
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——不是恐懼,是震驚。
他這一拳的力量,足以打裂一塊五釐米厚的木板,足以讓一個普通人飛出去。
但這個人只用一隻手就接住了,像接住一個小孩扔過來的紙團。
靳川的五指收緊了一下。
影子的臉“唰”地白了。
不是疼——雖然確實疼——是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指骨在那隻手裡發出細微的“咯吱”聲。
那隻手只要再加一分力,他的手就廢了。
然後,靳川輕輕一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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