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大半。
十幾個老闆站在原地,腿在發抖,額頭上全是冷汗,但沒有一個人敢動。
皇甫紅竹就站在靳川身邊,穿著一身保安制服,雙手環胸,腳尖輕輕點著地,像一隻慵懶的貓。
但那些老闆看她的眼神,像在看一條眼鏡蛇。
金絲眼鏡男第一個反應過來——或者說,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先反應過來。他從地上爬起來,膝蓋還帶著灰,顧不上拍,彎著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這位女士,誤會,真的是誤會。我們就是來……就是來對一下賬,沒別的意思。”
“對對對,對賬,就是對賬。”
“白三爺——不,白玉龍讓我們來的,我們不知道紅杉集團是您的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,那人猛地閉上了嘴,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。
皇甫紅竹看著他們,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,但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河面。
“對賬?”她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帶著幾十個保鏢來對賬?紅杉集團的賬,需要用拳頭來對?”
沒有人敢接話。
有人己經開始冒冷汗了,西裝後背溼了一大片,貼在身上,黏糊糊的,但沒有一個人敢動。
皇甫紅竹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,最後落在靳川身上,聲音突然變得溫和,溫和得像變了一個人:
“靳川,這些人剛才說要打斷你的腿?”
靳川靠在牆上,雙手插兜,看著這一幕,沒有說話。
他看出來了,這些老闆怕的不是他,是皇甫紅竹。他更好奇了——這個女人,到底是什麼人?
“還不給人家道歉?”皇甫紅竹的聲音不大,但那十幾個老闆像是被電擊了一樣,齊刷刷地轉向靳川。
金絲眼鏡男第一個開口:“靳……靳先生,對不起,我們有眼不識泰山,衝撞了您,您大人大量,別跟我們一般見識。”
說完,他抬起手,在自己臉上輕輕扇了一下。
皇甫紅竹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金絲眼鏡男的臉白了一度,然後加重了力道——“啪”,又一下,比剛才響多了。
“啪!”“啪!”“啪!”
其他人也跟上了。
一時間,大堂裡全是自抽耳光的聲音,此起彼伏,像放鞭炮似的。
有人抽得輕,旁邊的人就抽得重一點,生怕自己不夠誠懇,生怕皇甫紅竹不滿意。
靳川看著這一幕,嘴角抽了抽。
他打了這麼多年架,見過狠的,見過慫的,但沒見過這種——他還沒開口,對方就自己打自己了。而且打得比他還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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