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川皺起眉頭。他盯著這張臉看了幾秒鐘——冷豔,精緻,眉眼間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首視的凌厲。他在腦海裡搜尋這張臉,但找不到匹配的記憶。
“我們認識?”
皇甫紅竹笑了,笑得很輕,但那雙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。
“海珠一中,高三二班,坐在你後面第三排的那個女生。”
她說得很慢,一個字一個字,像是在唸一首等了很久才念出來的詩,“你幫過她。她爸病了,你幫她籌過錢。你還幫她——”
靳川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海珠一中,高三二班,坐在他後面第三排——那個瘦骨嶙峋的、總是低著頭、穿洗得發白的校服的小丫頭。
她不愛說話,總是坐在角落裡看書,笑起來會抿著嘴,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。
她爸病了,沒錢治,她差點輟學。
他發動全班捐款,還帶著幾個兄弟去校外的夜市收保護費——不是為自己,是為了幫她湊醫藥費。
記憶像決堤的洪水,猛地湧上來。
瘦弱的身影,洗得發白的校服,低著頭走路的樣子,還有那雙總是怯生生的大眼睛。和眼前這個女人,完全對不上。
“你是——瘦猴?”
皇甫紅竹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她設想過很多次重逢的場景——他可能會驚訝,可能會感動,可能會叫她的名字“紅竹”,可能會說“好久不見”。
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,唯獨沒有設想過他會叫她當年的外號。
瘦猴。那個她最想忘記的外號,從她最想記住的人嘴裡說出來。
她的眼眶紅了,但嘴角是笑的。
“嗯,是我。”
靳川愣了好一會兒,上下打量著她,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冷豔妖嬈的女人,和記憶中那個瘦小的女孩是不是同一個人。
“你怎麼——怎麼變成這樣了?”
皇甫紅竹低頭看了看自己,又抬起頭看著他,眨眨眼:“這樣不好嗎?”
“好,好得很。”靳川笑了一下,又看了看那些還站在原地不敢動的老闆,壓低聲音,“不過你這是——怎麼混到當保安了?”
皇甫紅竹的表情瞬間變了。
從冷豔女王變成了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媳婦,低下頭,抿著嘴,聲音裡帶著幾分可憐巴巴的顫抖:
“生活不容易啊。家裡出了變故,公司破產了,欠了一屁股債,能活著就不錯了。保安雖然工資低,但包吃包住,好歹能餬口。”
她說著還吸了一下鼻子,眼眶紅紅的,像是隨時要哭出來。
大堂裡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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