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百米外,那片廠房靜悄悄的,像一頭蟄伏在暮色中的野獸。
但靳川知道,那裡面有很多人,很多武器,很多殺意。
他抽完最後一口煙,把菸頭彈進路邊的水溝,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然後熄滅。他邁步向前,步伐不緊不慢,像是去赴一個約會。
與此同時,嚴正剛和樊大成己經先他一步進入了廠區。
兩個人從北面的廢墟繞進去,無聲無息,像兩道潛入水底的暗流。
嚴正剛在部隊的時候是偵察兵出身,潛伏滲透是他的老本行。
樊大成更不用說了,特種作戰旅出來的,在雨林裡趴過三天三夜不動一下。
兩個人選好了制高點,一個在東側廢棄的塔樓上,一個在西側倒塌的圍牆後面,形成了交叉火力網。
嚴正剛從帆布包裡拿出一把弩,樊大成則架起了一把從部隊帶出來的85式狙擊步槍——他退伍的時候什麼都沒拿,但朱武聽說他兒子出事後,派人給他送來了這把槍。
槍是新的,但握在手裡,像老朋友重逢。
廠房外面的草叢裡,三個人趴著,一動不動。
阿鬼趴在最前面,身體陷在枯黃的草叢裡,像一截腐爛的樹根。
他穿了一件土灰色的迷彩服,臉上塗了泥巴和草汁的混合物,連眼白都用炭灰抹暗了。
他在金三角的雨林裡練就了一套本事——他能在一個地方趴三天三夜不動,蚊子叮、螞蟻咬、蛇從身上爬過去,他都不動。
他的呼吸很慢,一分鐘不到十次,心率降到西十以下,像一頭冬眠的蛇。他在等,等那個目標走進射程。
他的右手邊插著兩把刀。一把是冷鋼的戰術首刀,刃長十五釐米,刀背上有鋸齒,可以鋸斷鐵鏈。
另一把是他自己磨的,用卡車彈簧鋼板打出來的,沒有品牌,沒有型號,但鋒利到能剃掉汗毛。刀身上塗了一層黑色的啞光漆,不反光,在黑暗中完全隱形。
刀刃上抹了從金三角帶出來的麻藥,提取自某種雨林植物的汁液,進入血液後三秒內讓人失去行動能力。
他喜歡活捉對手,慢慢折磨,這是他從金三角雨林裡帶回來的習慣。
阿蛇趴在他左邊三米處,身體完全貼在地面上,像一條伏擊的蛇。
她穿了一身黑色的緊身衣,從脖子裹到腳踝,沒有一寸皮膚露在外面。她的頭髮盤在頭頂,用黑色的髮網罩住,外面套了一頂黑色的絨線帽。
她的臉用黑色的面罩遮住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沒有感情,不是冷漠,不是兇狠,是那種徹底的空洞,像兩口枯了的老井。
她腰間別著兩把短刀,刀鞘是碳纖維的,綁在大腿外側,拔刀的時候不會有任何聲音。
刀身是日式的Tanto風格,幾何刀尖,專門用來刺穿軟甲。
每把刀的長度都不超過二十釐米,適合近身格鬥和無聲擊殺。她的靴子裡還藏了一把陶瓷匕首,沒有金屬,能透過任何金屬探測器。
她的父親是泰國的刀匠,她三歲開始玩刀,五歲殺死了第一隻活物——一隻貓。
十歲,她殺死了第一個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