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聽到了那些破碎聲,看到了飛濺的木屑和碎玻璃,她明白了發生了什麼。
狙擊手!
她家對面的樓頂,有人在用狙擊槍瞄準她。
“靳川——你的臉——”她的聲音發顫,但還算穩。
“趴著,別動。”
靳川的聲音很輕,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,他單手撐起身體,目光從她那片還帶著驚惶的瞳孔上移開,掃了一眼破碎的窗戶,然後像一條無聲的蛇一樣,貼地爬出了臥室。
門外是狹窄的走廊,他貼著牆站起來,腳步聲被踩到最輕,但他知道,只要他出現在那扇窗戶的視野裡,下一顆子彈就會落在他的眉心。
唯一的選擇是下樓,從地面繞到對面那棟樓。
他穿過客廳,推開防盜門,沿著樓梯飛奔。
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被壓縮到最小,但他沒有停。
樓下的空間是空的,兩棟樓之間隔著十幾米的空地,沒有任何遮蔽物。
陽光坦坦蕩蕩地灑在那片空地上,像一面鋪開的鏡子。
只要他跨出樓道的陰影,那顆瞄準鏡就會鎖定他。
但他沒有猶豫。
他的腳踩出陰影的第一秒,一顆子彈釘在他腳尖前三釐米的地面上,水泥碎屑濺起,像一排煙花。
他整個人撲向左側,翻滾,第二顆子彈落在他剛才停留的位置。
他的身體像一隻受驚的鳥,在空曠的地面上忽左忽右,忽快忽慢,沒有規律,沒有預兆。
第三顆子彈擦過他的後衣襬,第西顆打在他身後的垃圾桶上,鐵皮桶被打穿,裡面的垃圾撒了一地。
他跑出了一條完全不規則的路線,像一道閃電在地上畫出的折線,精準地切入了對面樓棟的入口。
樓頂上的狙擊手,手指停在了扳機護圈上。
他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一樓入口的陰影裡,瞳孔縮到了極點。
他己經開了七槍。
七槍,覆蓋了那片空地的每一寸可能路徑。
他算好了風偏,算好了提前量,算好了目標的所有逃跑路線,但那道身影卻總是出現在他算好的下一秒之前。
像一個根本不能被預判的人,連子彈都比不上他的反應。
狙擊手的牙關緊咬了一下,沒有猶豫。
他的動作利落而精準——將狙擊槍拆成三截,裝進黑色的長條形揹包裡,拉上拉鍊,扣好釦子。
他沒有走樓梯,沒有坐電梯,那兩種方式在靳川那種人面前形同自投羅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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