狙擊手的後背撞在鬆軟的泥土上，雖然緩衝了一部分衝擊力，但他的脊椎依然像被鐵錘砸了一下，眼前發黑，嘴裡湧出一口腥甜。
他沒有來得及爬起來，因為那個從窗戶裡撲出來的人己經翻身按住了他的胸口。
靳川的單膝壓在狙擊手的肋骨上，那隻手按著他的肩膀，把他整個人釘在地上，另一隻手己經攥成了拳頭。
那拳頭上凝聚的力量，足以打斷他的頸骨。
狙擊手的瞳孔裡映出靳川那張還帶著血痕的臉，冷酷得像一座冰雕。
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，然後一陣汽車的引擎轟鳴聲從路口炸響，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咆哮。
一輛黑色的轎車從街角衝出來，輪胎在路面上擦出兩道黑色的痕跡，朝著靳川的方向猛撞過來。
“該死！”
靳川的瞳孔一縮，身體本能地從狙擊手身上彈開，向側面翻滾。
轎車擦著他的後背衝過去，撞翻了路邊的垃圾桶，鐵皮被碾成了鐵餅，裡面的垃圾像天女散花一樣飛得到處都是。
狙擊手從地上爬起來，踉蹌了兩步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，一頭鑽進去。
車門還沒關嚴，轎車己經衝出去十幾米，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，拐過街角消失了。
靳川從地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碎葉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被擦破的皮，然後抬起頭，目光鎖定了那輛轎車消失的方向。
他聽到了引擎聲越來越遠，像一塊即將沉入水底的石頭。
他沒有追，而是轉身走向路邊，看了一眼一個騎在腳踏車上正目瞪口呆的中年男人。
“車借一下，警察辦案。”
靳川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到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中年男人還沒來得及開口，靳川的手己經握住了車把，另一隻手把他從車座上輕輕提起來，放在了路邊。
中年男人站在路邊，手裡還保持著握車把的姿勢，目光呆滯。
靳川跨上車座，腳蹬踩下去——腳踏車衝了出去。
他的雙腿像兩個高速運轉的活塞，把踏板踩得像是要冒煙，車輪在地面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，像一隻被驚動的野兔在街道上躥了出去。
路人看到一個穿黑色夾克的人騎著一輛普通的藍色腳踏車，速度快得像一輛摩托車，在車流中左穿右插，靈活得像一條在魚群中穿行的梭魚。
他一隻手握著車把，另一隻手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，按了擴音，聲音在風中斷斷續續：
“影子，黑色轎車，桃花路和桂川路街口，有狙擊手暗殺我！車牌海A·7K932，往東走了，幫我盯住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，然後響起了鍵盤聲和滑鼠點選聲，快到像在吵架：
“頭，我入侵了海珠的天網系統，正在調沿路監控。你繼續追，別掛電話。”
靳川沒有掛電話，把手機夾在耳機和肩膀之間，雙腿的動作更快了。
腳踏車輪發出尖銳的摩擦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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