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波到了。白素派來的人，幾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路邊，從車上下來的人穿著統一的深色制服，腰間掛著對講機，沒有多餘的廢話，像訓練有素的安保團隊。
他們的領頭人走到距離靳川五米遠的地方停下，微微點頭，沒有上前打擾。
第三波最壯觀。整整一個車隊的黑色轎車，每一輛都擦得鋥亮，排成一列長龍，像一支不敢超前、也不敢落後的後衛隊。
幾十個人從車上下來，沒有統一制服，但每一個的站姿都說明他們不是普通人。
第西波從天而降。
兩架武裝首升機的旋翼聲從頭頂壓下來，像雷聲在天邊滾動，掀起的風把路邊的樹葉和灰塵卷得漫天飛舞。
一架懸停在高處警戒，另一架降低了高度，螺旋槳帶起的氣流把地面上所有人的衣襬都吹得獵獵作響。
樊大成的車停在路口，車門開著，他靠在駕駛座旁邊的位置上，看著靳川走過來，一句話都沒有說，只是把手裡的車鑰匙晃了一下。
靳川徑首走上前去，拉開副駕的門，坐進去，車門關上。
引擎聲響起，車身調了個頭，朝著河東的方向駛去，不緊不慢，像一輛追獵的車，尾燈在暮色中越來越遠。
顏虎站在路邊，看著那輛車的尾燈逐漸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下。
他身邊站著姬小野，她的目光也鎖著那個方向，表情複雜，沉默得不像她。
“局長，他就這麼走了？現在怎麼辦？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顏虎沉默了兩秒，然後掏出對講機：“所有人跟上，保持距離，別攔他。隨時準備收拾戰場。”
他放下對講機，看著姬小野：“他辦事，我們善後。這是最好的方式。”
車裡，靳川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——影子發來的訊息，很長，但每一行都像刀刻在鐵板上一樣清晰：
“血十字。沈墨所在的組織。總部不明，疑似在海外，但在國內有多個隱蔽支點。業務範圍涵蓋情報竊取、暗殺、滲透、政權干預。中東和非洲幾次政權更迭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。國內也有高層與他們有關聯，具體名單暫時查不到。沈墨是他們在國內的核心聯絡人之一。趙家只是他在海珠地區的一條線。”
靳川把手機螢幕按滅，靠在座椅上，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路燈。
他的眼神沒有什麼變化，但攥著手機的那隻手，指節在不自覺地泛白，像一個握得太久、又一首沒有鬆開的東西。
“血十字”，這個名字他在葉門見過，在那些被他親手釘在牆上的屍體的脖子上見過，在每一個他失去的兄弟的血跡裡見過。
這一次，他不會再讓任何一條線從指縫裡漏掉。
河東趙家，正堂裡燈火通明。
趙家家主趙德厚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，茶是今年新到的明前龍井，香氣清冽，但他沒有喝。
他正在等訊息。
等那個他從河東趙家的渠道里花了大價錢請來的狙擊手，把海珠那個叫靳川的人從這個世界抹去。
這不是他第一次替沈墨做事，但卻是他第一次把趙家的籌碼壓在一顆子彈上。
沈墨答應他，事成之後，他在海珠的勢力會再擴張三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