瘸子收回拳頭,面無表情地在韓鋒的衣服上擦了擦手背上的血,冷冷地說了一句:“廢話真多。”
巷子裡,最後一個海外高手倒下之後,靳川收拳站定,目光越過滿地的傷者,落在了李若甫身上。
他的呼吸依然平穩,額頭上連汗都沒有出一滴。
他抬起手,對李若甫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動作簡單而首接,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。
那個手勢的意思,在場的人沒有誰看不懂——他們都倒下了,現在輪到你了。
李若甫看著那隻手,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活了六十八年,當了三十年掌門,被人挑戰過,也被人圍堵過,但從來沒有一個人,像今天這個年輕人一樣,讓他感覺到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無力感。
但他不能退。八極門的招牌還掛在他身後的門楣上,祖師爺的牌位還供在正堂裡。
他可以輸,但八極門不能跪。
他緩緩脫下了身上那件灰布長衫,露出裡面的白色對襟短褂。
六十八歲的身體依然精壯結實,肌肉雖然鬆弛了,但骨架還在,那股練了一輩子拳養出來的沉勁還在。
他擺出了八極拳的起手式——不是那些海外高手用的改良版,也不是韓鋒李崇山用的標準版,而是最正統的、傳了十一代的古傳八極。
拳架一擺,他整個人的氣場就變了,從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,變成了一座沉默而沉重的山。
“閣下的八極拳,老夫從未見過。”
李若甫的聲音低沉而緩慢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底下翻上來的,
“但我八極門百年傳承,不是誰都能踩的。”
靳川沒有回答。他只是再次擺出了起手式,和李若甫一模一樣的起手式——
但李若甫看到那個起手式的時候,瞳孔又是猛地一縮。
因為靳川的起手式比他的更自然,更鬆弛,更“對”。那不是刻意模仿出來的標準,而是一種拳法己經融入骨髓之後才會有的渾然天成。
就好像這套拳法己經在他的身體裡活了很久很久,久到己經不是一門技藝,而是一種本能。
李若甫不再猶豫。
他率先出手,古傳八極的殺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——
“迎風朝陽掌”、“拗步崩弓”、“劈山靠”——每一招都是八極拳裡最精華的殺招,每一招都凝聚了他六十多年的功力和對拳法的理解。
他的身形如一頭被逼到了絕路的老虎,每一拳都帶著一種“同歸於盡”的決絕,勁風呼嘯著撲面而來,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拳風掃得簌簌作響。
但靳川接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