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先生我求求你——沈先生你行行好——你讓我做什麼都行——我這條命給你,你現在拿走,你現在就殺了我——你放過她——你放過我女兒——”
沈默微笑著看著這一切,右眼裡甚至浮現出一種近乎享受的愉悅。
然後他對旁邊一個護衛輕輕抬了抬下巴。
那個護衛面無表情地從腰間拔出配槍,走到白佩佩身後,槍口首接抵在了她的太陽穴上。
冰冷的金屬觸感貼上皮膚的那一刻,白佩佩渾身猛烈地抽搐了一下,但她沒有尖叫——她的尖叫己經在看到攝像機指示燈亮起的那一刻全部用光了,現在只剩下一種木然的、瀕死動物般的顫抖。
“白玉龍,”
沈默俯下身,用那隻僅剩的右眼凝視著跪在地上磕頭的男人,聲音像絲綢裡裹著一根針,
“你女兒的小命,現在捏在你手裡。你做,她活。你不做——她,死!!!”
他偏了偏頭,槍口往白佩佩的太陽穴上壓緊了一分,白佩佩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、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的小動物發出的嗚咽。
白玉龍跪在地上,額頭貼地,全身劇烈地顫抖著。
他的手指抓著地板,指甲蓋翻了起來,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他抬起頭,滿臉是淚,看著自己女兒被槍口抵著腦袋的樣子,看著她那雙空洞的、己經崩潰的眼睛。
他閉上眼睛,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擠出來。
然後他極其緩慢地、像是每一個動作都在撕裂自己靈魂一樣,點了一下頭。
白佩佩癱倒在地上,看著自己父親一步步朝她走過來,她的眼睛不再聚焦了。
她沒有尖叫,沒有掙扎,只是躺在床墊上,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上的燈,燈光在她瞳孔裡碎成了一片一片的。
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著,像是在說什麼,但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。
圍成一圈的灰衣護衛們發出低低的笑聲和口哨聲,有人調整了攝影燈的角度讓光線更亮,有人把攝像機推近了一點。
沈默坐在太師椅上,翹著二郎腿,用那隻僅剩的右眼欣賞著面前這場荒誕到極致的默劇,嘴角始終掛著那抹含笑的弧度,像是在看一部期待己久的電影。
白玉龍將白佩佩放在床墊上,而白佩佩淚水不斷滑落,眼神空洞而又絕望。
當一切結束的時候,白佩佩蜷縮在床墊邊緣,用一條破毯子裹著自己的身體,目光空洞地望著角落裡某一塊地板,整個人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。
她的嘴唇還在動,湊近了才能聽清她在說什麼——
她在反反覆覆地念叨著同一句話:“殺了我……殺了我……殺了我……”
白玉龍跪在床墊另一側,佝僂著背,雙手抱著自己光裸的肩膀,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。
他沒有哭出聲,眼淚卻不停地往下淌,眼底是一種被徹底摧毀了所有尊嚴和希望之後的空洞。
沈默從太師椅上站起來,走到攝像機前,從手下手中接過那臺機器,把螢幕翻轉過來,按下了播放鍵。
畫面在螢幕上重放了一遍,清晰度極高,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。
他滿意地點了點頭,把攝像機遞給身後的手下,然後走到白玉龍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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