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龍猛地抬起頭,眼底燒起最後一絲瘋狂的怒火,嘶吼道:“你答應過的——你答應過我做了就放過她——!”
一記重拳砸在他的後腦勺上。
白玉龍應聲倒地,在地上抽搐了兩下,鼻血和眼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。
沈默低頭看著他,笑意未減,但笑意底下多了一層讓人絕望的冷:“白玉龍,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?這份錄影在我手裡——如果白家聚會之後,沒有辦妥我交代的事,這份錄影會發布到白家每一個人手上,然後是社交網路,然後是媒體。你女兒會在所有人眼裡被看光,而你——會是所有人眼裡那頭玷汙親生女兒的畜生。”
他蹲下來,用一隻眼睛平視著趴在地上的白玉龍,聲音驟然變冷:“現在,帶著你女兒,滾。”
白玉龍在地上趴了很久,然後極其緩慢地爬了起來。
他的頭髮亂了,衣服皺成了一團,額頭上磕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,但他己經沒有力氣去擦了。
他佝僂著腰,把那條破毯子裹在白佩佩身上,然後扶著她,一步一步地挪出了房間。
門在他們身後重重地關上。
沈默坐回太師椅上,從手下手中接過那臺攝像機,翻來覆去地把玩著。
那隻僅剩的右眼在紗布旁邊閃著幽暗的光,薄薄的嘴唇緩緩咧開一道陰毒至極的笑意。
“靳川,別急。這只是第一個——你身邊那些人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夜色濃重。
白玉龍和白佩佩互相攙扶著走在無人的巷子裡。
白佩佩裹著那條破毯子,腳步虛浮,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,像一具被牽著走的木偶。
她走得很慢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但又每一步都沒有摔倒——因為她父親的手一首牢牢地扶著她。
“佩佩。”白玉龍停下來,站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下,看著自己女兒那張木然的臉。
他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,但語氣裡有一種被碾碎之後重新凝聚起來的、沉甸甸的東西,
“走吧。離開這裡,去國外。去哪裡都行,走得越遠越好。”
白佩佩的目光終於動了一下。
她慢慢地、像是極其費力地轉過頭,看著自己的父親,乾裂的嘴唇動了好幾次,才擠出一句沙啞的話:
“爸……你……你真的要去……?”
白玉龍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手把女兒肩上那條滑下來的破毯子重新裹緊,動作很輕,怕弄疼她。
他的嘴角動了動,想擠出一個笑容,但最終只是扯出了一個比哭更難看的角度。
他的眼睛裡己經沒有了淚水,也沒有了憤怒,只有一種被徹底的絕望浸泡過之後剩下的、灰濛濛的空洞。
“都是爸的錯。爸一個人擔。”
白佩佩的眼淚終於又流了下來,劃過那張木然的臉,落在破毯子上,泅開一小塊深色的溼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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