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和瑤瑤奶聲奶氣的說話聲,空氣裡飄著煎蛋和蔥花餅的香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外套被脫下來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,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,脖子上有一小塊若隱若現的紅印。
他對著手機螢幕照了一下,然後苦笑著把領口往上拉了拉。
又來了。
又是青梅酒,又是黃詩扶,又是那個反反覆覆出現在他腦子裡的“春夢”。
這己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——
每次在黃詩扶家喝酒,喝到斷片之後必然夢到她,每一個細節都逼真得可怕,逼真到讓他第二天早上看見黃詩扶的時候都會有種莫名的心虛。
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,在心裡罵了一句:靳川啊靳川,你是單身太久了還是怎麼的,怎麼老做這種夢?
“粑粑!粑粑起床啦!”
瑤瑤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小腦袋,羊角辮一翹一翹的,圍嘴上有兩團油漬,手裡舉著半塊啃得參差不齊的蔥花餅,衝他笑得露出兩顆豁牙。
靳川看著她那張笑臉,胸腔裡像被灌了一勺溫熱的蜂蜜,從心口甜到嗓子眼。
那句“粑粑”叫得又脆又響,沒有任何猶豫,沒有任何生疏,好像她這輩子一首都在等著叫這兩個字,現在終於等到了,就恨不得把之前欠的全補上。
“來了來了。”
他笑著從沙發上站起來,走到廚房門口,彎腰把瑤瑤抱起來,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。
瑤瑤咯咯笑著把手裡的蔥花餅往他嘴裡塞,油乎乎的小手在他臉上印了個油爪子印。
黃詩扶站在灶臺前煎蛋,圍裙系在腰間,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,幾縷碎髮被熱氣打溼了貼在鬢角上。
她看到靳川抱著瑤瑤進來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迅速移開了,耳根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。
昨晚關了燈之後的事,他大概又不記得了——
她夾起一個煎蛋放進他碗裡,聲音輕得像蚊子叫:“吃飯了。”
靳玫坐在餐桌旁,手裡端著一碗小米粥,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,目光在兒子和黃詩扶之間來回轉了一圈,然後低頭喝粥,什麼都沒說,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早飯吃到一半,靳川的手機震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螢幕上是白素的名字。他放下筷子,走到客廳接了起來,電話那頭白素的聲音還是一貫的幹練簡潔,但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太尋常的猶豫:
“你回公司一趟,到了說。”
靳川掛了電話,三口兩口扒完碗裡的飯,彎腰又親了一下瑤瑤的臉蛋,跟母親說了一聲晚上回來吃飯,便拎著外套出了門。
花子街的早晨一如既往的安靜,梧桐葉被晨風吹得沙沙響,早點攤的老闆娘正把一屜小籠包從蒸籠裡夾出來,熱氣騰騰地往塑膠袋裡裝。
如果不是身上還殘留著昨晚青梅酒的餘味,他幾乎要覺得昨天晚上採石場的血戰只是一場夢。
紅杉集團的辦公大樓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,靳川到的時候己經過了早高峰,地下車庫裡空蕩蕩的沒幾輛車。
他從電梯裡出來,走到白素辦公室門口,剛要抬手敲門,卻發現門虛掩著,裡面有人在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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