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川到白馬會所的時候,朱武己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他顯然是特意換了身正經衣服來的,深色polo衫扎進褲腰裡,皮鞋擦得鋥亮,頭髮還抹了髮膠,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來參加婚禮的。
但他那張臉出賣了他——眉頭擰成一團,嘴角往下撇著,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期待今晚的會面。
“川!”
朱武迎上來,先上下打量了靳川一眼,確定他沒有轉身就走的意思,這才鬆了口氣,然後壓低聲音補了一句,
“我跟你說實話——這女人脾氣有點怪。她說什麼你別往心裡去,該忍的時候忍一忍,就當給老領導一個面子。”
靳川看了他一眼。
朱武這人他是知道的,戰場上頂著機槍掃射都能面不改色地往前衝,現在卻被一個女人弄得如臨大敵。
他沒有多問,只是點了點頭。
當下二人走進了白馬會所。
會所內的迎賓微微一愣,畢竟她們會所的客戶以富婆貴婦為主,雖然也有美女服務,但那些來的男老闆,無一不是肥頭大耳,油膩至極,像靳川二人身材長相這麼好的,卻極為少見。
不過來不及多想,美女迎賓趕緊上前:
“兩位老闆,請問有預約嗎?”
朱武當下報出包廂號,美女迎賓眼睛一亮,知道那是至尊包廂,需要很高的身份地位才有資格預定,不敢怠慢,恭敬欠身,領著他們穿過大廳,上了三樓。
竹字包廂在三樓走廊的盡頭,推開門,裡面的裝修和靳川預想的差不多——金箔吊頂,水晶燈,牆上掛著幾幅仿得不太走心的水墨畫,真皮沙發寬大鬆軟,大理石茶几上擺著一盆蝴蝶蘭。
包廂很大,空蕩蕩的,只有空調的嗡鳴聲在安靜中格外刺耳。
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,服務生端上茶水,退出去,門合上了。
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,朱武時不時掏出手機看一眼,又揣回去,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。
半小時過去了。
靳川靠在沙發背上,雙臂抱在胸前,閉目養神,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,但他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一下一下地叩著,節奏不快不慢。
朱武認得這個動作——靳川在等待突擊訊號的時候就是這樣叩手指的。
他在計時。
又過了半小時。
靳川的手指停了,睜開眼睛,目光掃過牆上的掛鐘。
他們約的是七點,現在時針己經偏過了九點,包廂裡依舊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那個女人讓他們等了一個多小時,連一條訊息都沒有。
這不是遲到,是故意的。
把他晾在這裡,用最原始也最首白的方式告訴他——你不重要,你的時間不值錢,我願意讓你等多久你就得等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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