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份方案上——昨晚的事還像一團亂麻堵在胸口,理不清,也不敢細想。
手機忽然震了,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:朱武。
昨晚老領導在電話裡說會安排人來談注資的事,靳川就知道會安排朱武來聯絡他,只是沒想到這麼快。
昨天半夜打的電話,今天下午人就到了——這種效率,放在體制內簡首不可思議。
他按下接聽鍵,還沒來得及說話,電話那頭朱武的聲音就先炸了過來,語氣鄭重得像是在彙報一級戰備:
“川,老領導派的人到了,讓我通知你,約你見面談注資的具體事宜。”
“這麼快?”靳川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,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,“在哪見面?”
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。
朱武的呼吸聲還在,但嘴巴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:
“白……白馬會所。”
啥……啥玩意???
靳川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。
白馬會所——海珠最有名的女性高階娛樂場所,說通俗點,就是鴨子窩。
在海珠混過的人誰不知道白馬會所?
門口常年停著各種顏色的保時捷和瑪莎拉蒂,出入的都是珠光寶氣的闊太和名媛,據說裡面的男公關一個比一個帥,一個比一個嘴甜,最紅的頭牌預約要排到一個月以後。
老領導,一個當年在軍區會議室裡拍著桌子罵孃的鐵血軍人,派來談正事的人,把見面地點約在了鴨子窩?
“朱武,”靳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停頓,“你確定你沒搞錯?”
“沒搞錯,就是白馬會所。”朱武的聲音像是在咬著後槽牙說話,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子無奈,
“你別問我為什麼,我也想知道為什麼。但那人就是這麼定的,而且她說了,一定要你去,換別人不行。”
“她?”
靳川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。
白馬會所,來的是個女人。
一個把正經的商業談判約在鴨子窩裡的女人。
朱武在電話那頭苦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包含的資訊量比他說出來的話要多得多:
“川,我跟你透個底——這人跟老領導關係不一般,具體什麼關係我不方便說,但你見了就知道了。反正你千萬得去,別放鴿子。我要是不把你請過去,回頭我交不了差。算我欠你一個人情,行不行?”
靳川沉默了幾秒。
朱武和他那麼多年的兄弟,不是那種會輕易說“欠人情”的人。
能讓他為難到這個份上,說明對方的來頭確實不小——至少大到連朱武都不敢怠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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