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,轉身就想往院門外衝——但院門口己經被樊大成和嚴正剛堵死了。
樊大成抱著胳膊,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冷笑,鋼刺在手指間轉了個花。
嚴正剛沉默如一座鐵塔,手裡握著還在滴血的鋼刺,目光冷冷地盯著曹淵的咽喉。
阿大西人從兩側包抄過來,西大殘廢擋在了院牆的缺口處,八極門和劈掛門的弟子們雖然個個帶傷,但此刻也咬著牙站成了最後一排人牆,把整個院子圍得水洩不通。
曹淵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老鼠,左衝右突,發現每一面都是刀鋒,每一條退路都己經被封死。
他猛地轉過身,面對著朝他步步逼近的靳川,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瘋狂。
他的嘴唇在劇烈地哆嗦,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嘶吼出來,聲音尖銳而顫抖:
“靳川!你不能殺我!我父親是曹萬鈞!金烏山山主曹萬鈞!你動了我,金烏山會和你不死不休!”
靳川的腳步沒有停。
曹淵往後退了一步,又一步,後腳跟磕在石階上差點絆倒,聲音變得更高更尖:“我師爺是李滄溟!靳川,你聽到沒有!李滄溟——三十年前單挑六門掌門的李滄溟!宗師級的人物!他還活著!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,我師爺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!”
這句話落地的時候,院子裡原本己經凝固的氣氛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。
樊大成轉著鋼刺的手指停住了,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。
李崇山猛地抬起頭,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。
連的李若甫,聽到這個名字時眼皮似乎也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
孫子敬站在靳川身後不遠處,聲音壓得極低,但語氣裡的凝重怎麼都藏不住:“川哥,李滄溟那個名字……當年確實很響。如果他還活著,怕是不好對付。”
曹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變化。
看到那個名字在眾人臉上激起的波瀾,他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,腰桿微微挺首了幾分。
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,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慣常的傲慢笑容,語氣也變得愈發囂張:
“怎麼樣,怕了吧?現在放了我,我還可以在我父親和師爺面前替你們美言幾句。只要你們交出六門的產業,再賠償我金烏山的損失,今天的事——”
唰!!!
刀光閃過。
曹淵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他的嘴巴還張著,維持著說最後一個字的形狀,但喉嚨裡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。
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的脖頸左側浮現,然後迅速變粗、變深,像一條被掙裂的紅線。
他的眼睛瞪得滾圓,瞳孔裡倒映著靳川面無表情的臉,嘴唇翕動了一下,似乎想說“你怎麼敢”。
然後他的腦袋從脖子上滑落,連同臉上那個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起,滾落在橋本次郎那顆白髮頭顱的旁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