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意掛了電話,又撥了另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,對面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,背景裡有軍號和訓練場上的口令聲。
她深吸一口氣,語氣恢復了京城宋家大小姐慣有的從容和篤定:“李叔,是我,知意。海珠這邊有個善後需要您幫忙——不大不小,涉及三個島國人和金烏山的一批人,人己經死了,需要一個對外說法。”
對面的李叔沉默片刻,然後沉聲說了一句:
“島國人?什麼身份?”
“祖孫三代,領頭的叫橋本次郎。”宋知意把現場的情況簡明扼要地交代了一遍,略去了靳川出手的所有細節,只說了結果。
李叔聽完,又是漫長的沉默,然後只說了西個字:
“我來處理。”
不出多久,一則訊息從海珠市有關部門的官方渠道悄然流出,措辭謹慎而微妙:
島國三位武道修行者橋本次郎、橋本健一、橋本拓真,日前在海珠與華夏武道界進行友好切磋交流,因對戰激烈,三人不幸戰敗身故,具體細節尚在調查中。
另,金烏山少主曹淵及其隨行人員在參觀舊日軍司令部舊址時,因建築年久失修發生區域性垮塌,不幸遇難。
兩條訊息並排刊登在同一版面上,像兩條毫不相干的新聞,被刻意安排在了一個不會太顯眼但也不會被忽略的位置。
訊息一齣,三山震動。
六門才被滅了西門沒幾天,金烏山的少主就“不幸遇難”了,還搭進去三個島國人。
整個江南武林道上但凡有點嗅覺的人,都從這則措辭詭異的通告裡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。
緊接著,島國那邊也炸了鍋。
橋本家族在島國武道界地位尊崇,橋本次郎是劍道中極為有名的人物,橋本健一是一刀流的高手,橋本拓真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——
祖孫三代同時殞命海外,這個打擊對於橋本家族來說近乎滅門。
島國多家武道媒體在頭版刊登了這條訊息,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:
“華夏武道界暗算帝國劍宗?”
“橋本一門三傑客死異鄉,真相成謎!”
島國武道界譁然一片,不少激進的年輕武者紛紛在社交媒體上發聲,揚言要前往華夏,為橋本家族討回公道,以血洗刷帝國武道之恥。
同一時刻,海珠市郊外,金烏山總舵。
這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山莊平日裡靜謐而森嚴,此刻正堂裡的氣氛卻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。
曹萬鈞站在正堂中央,背對著門口,面朝牆上那幅“金烏耀日”的牌匾,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背影依舊筆挺,肩膀依舊寬厚,但垂在身側的雙手在微微發抖——不是怕,是怒。
怒到極點之後身體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。
曹淵是他唯一的兒子,金烏山的少主,他培養了三十年的接班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