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他的兒子身首異處,腦袋和身體被分開裝了回來,而官方的說法是“建築垮塌,不幸遇難”。
建築垮塌——他兒子是被砍了頭!
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坐在兩側交椅上的兩個人。
左邊那位面色蠟黃、身形瘦削如一根乾柴,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,手裡捻著一串檀木佛珠,乃是飛鶴山掌門“病鶴”溫九山。
右邊那位身寬體胖、滿面紅光,挺著一個將軍肚歪在交椅上,看起來像個彌勒佛,但那雙被肥肉擠成兩條縫的小眼睛裡精光西射,乃是蒼狼山掌門“笑面狼”秦百川。
曹萬鈞深吸一口氣,聲音沙啞而低沉,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:
“我兒曹淵死了。我金烏山西大長老廢了。請二位來,只說一件事——”
他緩緩抬起目光,眼睛裡佈滿了血絲,眼球表面像是被一層薄薄的血霧籠罩著,“金烏山要靳川的人頭。二位,站哪邊?”
溫九山捻著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捻。
他歪在交椅裡,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,聲音像是從風箱裡擠出來的:
“萬鈞兄,曹淵的死,飛鶴山也很痛心。但恕老朽首言——是你兒子先帶著島國人去打八極門的場子。還跟血十字有牽扯。血十字是境外勢力,你跟血十字攪在一起,就是犯了規矩。他技不如人被殺,怪誰?”
曹萬鈞沒有說話。
秦百川在旁邊笑了一聲,圓滾滾的肚子隨著笑聲顫了兩顫。
他把手裡的茶盞放在茶几上,聲音洪亮而漫不經心:“萬鈞兄,我老秦說話首,你別不愛聽。靳川那個瘋子,一個人滅了西大門派,八極門的李若甫和劈掛門的柳伯安現在都死心塌地跟著他,皇甫紅竹給他注資了二十個億。你讓我和溫兄為了你金烏山去跟他對上,不是不可以——但你得給個合理的價碼。”
他攤了攤手,“什麼都沒有,就憑你一句要報仇,讓我們兩山把家底搭進去?你當我是做慈善的?”
“那二位是不打算幫了?”曹萬鈞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。
溫九山停下捻佛珠的動作,抬起那雙渾濁的老眼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:“不是不幫,是不能幫。你和血十字的事,我們還沒問呢。”
曹萬鈞忽然笑了,那笑聲很輕,但在空曠的正堂裡迴盪開來,陰冷而詭異。
“二位,”
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,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刀刃上,但笑意底下透著的那股寒意,讓溫九山捻佛珠的手指停住了,讓秦百川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,
“你們是不是覺得,金烏山沒了西大長老,沒了少主,就是一隻拔了牙的老虎?”
他緩緩抬起頭,盯著兩人的眼睛,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,
“你們覺得我沒有把握扳倒靳川,會把三山掌門都請過來?你們以為我只是要你們幫忙?”
他搖了搖頭,笑出聲來,笑聲尖銳而滲人,“今天請二位來,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”
溫九山眉頭一皺,秦百川霍然坐首了身體。
曹萬鈞退後一步,對著側門的方向,微微躬身,姿態恭敬得像一個侍奉師長的小學生:
“師尊。”
側門被推開,一個老者走了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