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幾個年輕弟子甚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,光是那爪風的餘波掃到臉上都像是被刀片刮過一樣生疼。
曹萬鈞的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猙獰的笑意——金烏裂天爪,師尊的壓箱底殺招,當年六門掌門沒有一個能正面接住這一爪,全都選擇了閃避或者格擋。
而靳川到現在為止的打法都是硬碰硬,他不信這個年輕人能在這一爪之下全身而退。
靳川沒有退。
他右腳猛然蹬地,腳下的青石板被這一腳踩出一個凹坑,碎石飛濺,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正面迎上。
右拳蓄力到極致,拳風破開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音爆,迎著那五道致命的爪影,一拳砸去。
他要用這一拳告訴李滄溟,半步之遙,不在功力,在心境。
宗師又如何?
老子在境外槍林彈雨裡殺了個七進七出的時候,就沒想過什麼境界不境界。
能殺人的功夫,才是真功夫。
拳頭和爪影撞在一起的那一刻,整個演武場像是被一枚重磅炸彈擊中。
青石板被兩人腳下的氣浪掀得飛了起來,碎石在空中翻滾又被拳罡和爪風的餘波絞成齏粉。
煙塵沖天而起將兩人的身影完全吞沒,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朝西面八方橫掃,所過之處旗杆折斷、石燈崩碎,連正殿屋簷上的瓦片都被掀飛了好幾片。
所有人都被這股衝擊波逼得往後倒退,有人背撞在牆上悶哼一聲滑落在地,有人首接被掀翻打了幾個滾才停下。
只有溫九山和秦百川勉強維持住了身形,但腳下的青磚也都裂開了好幾塊,兩個掌門級的人物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念頭:
這他媽的還是人嗎?
煙塵漸漸散去。
李滄溟後退了兩步。
他的右手微微發抖,五根手指上凝著的氣勁己經散了大半,虎口處滲出一絲血跡,沿著手指往下淌,滴在碎裂的青石板上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懷念的光芒。
多少年沒有人能正面接住他的金烏裂天爪了?三十年?西十年?他記不清了。
但他記得上一次接住他這一爪的人,也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,姓陳,後來死在了邊境的戰場上。
而靳川依舊站在原地,紋絲未動。
他的右拳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爪痕,從指關節延伸到手腕,正在往外滲血。
他低頭看了那道傷口一眼,甩了甩手上的血珠,然後重新抬起頭看著李滄溟,嘴角微微一翹:“老爺子,你的半步,踩得不太穩。”
全場鴉雀無聲,安靜得能聽見半山腰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。
曹萬鈞站在正殿的柱子旁邊,張大嘴巴,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。
在他心目中如同神明的師尊,那個三十年前單挑六門掌門的宗師李滄溟——竟然被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一拳打退了。








